赤鹤舒了口气,虽然这口气舒得偏怂,不过她也认了。
抬眼看着面前的平一脸清淡,身上亦没什么杀气,好像就是个寻常过路的客人。
咳咳,可谁过路,会往金塔这儿过。
她被夜风吹得灵台有些浑,然这份浑里,她居然还能瞬一时想到第一次见平的时候,众说纷纭间,皆叹平是因着要治病才要取她眼睛。
可平到底生的什么病?那么长时间没取到她的眼睛,却也没见到他半点虚弱的样子。
你的病,是不是很严重。她的声音依样不温不热的,一双赤金瞳里像沁着无波的水。平陷在这汪清波里,竟很顺从的应了一声:或许是严重的。
彼时牙月掖藏在云后,赤鹤看不大清明他的表情,只跟着问了一句:那是什么病?或许会有别的法子
她说这话多少藏了些私心若是有别的法子,那你也大可不必取我的眼睛了。
平大约是没想到这一层,望着她的眼底越发深邃起来,又顺从道:我身体里要是它出来,我就活不了了。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宽慰起来:好在暂靠着蛟血压制,短时还不会有事。
这番话把赤鹤听得云里雾里,不甚明白:我听不太懂
听不懂,就找不到替代自己眼睛的办法。
找不到,有朝一日他就还得取自己的眼。
这真的不算是个好消息。
平略略摇头笑了一声,没再继续这个话茬,偏过眼神去:我今日引你过来,就是想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。
话罢踏了个身,作势欲走。毕竟此处不合他长留。
他衣袂飘摇,于半空中居然让赤鹤听出了一分欣慰:
看来你恢复得还算不错。
赤鹤没应声,遑觉夜风吹多了真的是脑子浑。酝酿了好半天,才憋出一句:
劳你挂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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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转回到自己屋内,云汀已经掌灯候了多时的样子。见她回来,忙迎上去拢了拢她,将她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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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鸣晨的响钟刚刚敲不过三下,苍松长老的令函便挨个传了下来。
是以一早召集了众人,说的大都是关于金塔的事。又言崇明宫亦要来客,吩咐小徒提早做准备。
本来一早没吃东西腹中空空的去报了个早会,赤鹤是有些疲的。但听闻崇明宫要来客,她亦有了精神。
但愿来的是个相熟的神仙,如此也不烦闷。
众人散罢,云汀和金墨有事先相携去了正殿。她挂念着早上没喝的一碗舔粥,兜兜转转又绕回了后院。
小厨房里她捧着舔粥喝得正香,梁九儿张着个脑袋探进了厨房。
你们可散了,我一直在等你们。她踱到赤鹤身旁靠着,脸上恹恹的,一根手指在木雕的小人脸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。
还没问到是谁落下的?赤鹤喝完一碗意犹未尽,扭身又盛了一碗。
梁九儿摇摇头,低道:左右已经问了一圈,压根没人知道这个木雕是哪里掉的,也没人听说门中的哪位弟子缺了个摆件的。
赤鹤听她不大开心,大抵是有些欢喜这个木雕。还回去舍不得,不还回去又过意不去。一颗心正纠结着,所以才有些恹。
梁九儿见赤鹤不理她,正忙着喝粥,又拽拽她,为难道:这木雕寻不到主人,可怎么办?
赤鹤包着嘴粥,转眼想了想。
寻不到,那也只有先留下了呗。这也算不得据占的。
其实这在赤鹤眼里算不得是个大事,或许是她曾经偷摸的日子过惯了。
这一刻,赤鹤深深的觉察到了梁九儿确实是比她小了好几个辈的。
于是她把最后一口粥咽下,擦了擦嘴故作无奈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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